一、深圳大学城隐藏的玄机
儿子要去深圳哈工大研究生院读研，老伴不放心，非得要一起去深圳，我当然也想顺路到南方旅游一番，于是8月24日一家三口登上了k56次列车。
在车上苦熬了39个小时，26日才到广州。69年我曾去过一次广州，当时城市的面貌三十几年后早已淡漠了。如今的广州给我总的印象是喧闹而有气魄。到处是人流车辆，到处是耸立云天的几十层的高楼，但也随处可见一些旧的建筑，在这些高楼中间露出半个或大半个脸，有的黑乎乎的，有的灰秃秃的，就像一些满脸皱纹的老夫人羞涩地拥挤在俊男靓女的队列中，给人一种新旧杂陈的感觉。
本来应该在广州再呆一天，因儿子急着报道，第二天就去深圳。大学城位于深圳南山区北面西丽湖畔，从罗湖火车站坐地铁到终点世界之窗，再坐20几站公交才到。工大研究生院在大学城的南门，北面是清华，再北面是北大，城外是南开。大学城无疑是一座花园，北依秀丽的南山，南临繁闹的街市，一条小河在中间穿过。园里绿草如茵，树木葱茏，建有不少别致的小桥亭阁。各大学的研究生院的建筑群就错落地耸立在花园之中，由数座宏伟的教学楼和直插云天的生活楼组成，风格各异，自成体系。
大学城的招待所设在北大，我们只好到北大那边去住。27日是周日，学校不上班，什么事也办不了，我们就到世界之窗转了转，因门票太贵，没有进去，在门口照了几张像以做纪念。同广州相比，深圳没有一点旧的痕迹，街道宽阔，高楼林立，如果说广州是传统中有现代，深圳则完全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。
在北大招待所住了两宿，因为工大学生宿舍不足，借用南开的宿舍，儿子报道后，就住进了南开，我和老伴也就搬到南开对面的一家小旅馆。这个地方叫塘朗村，是一个工业区，虽只有一条不十分宽的主要街道和几条小街，但很繁华。有一家不小的商店，叫美康百货，有一家邮局，有菜市场，还有不少饭店小吃店。有4路公交通过这里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十分热闹。早晨起来，可见打工仔成群结队地匆匆走过，他们一律穿着天蓝色的短袖工作服，一边嘴里嚼着干巴巴的面包、烙饼之类的早点，一边匆匆赶到工厂去上班。他们年龄多数都很小，有的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，完全还是些稚气未脱的孩子。
工大研究生院因为新生住宿距上课的地方较远，为学子一人买了一台自行车。研究生们躬着背，昂着头，快速地登着崭新的小自行车，来往于工大和南开之间，神气十足。
深圳大学城始建于2000年，据说是深圳政府出钱，各大学出人出软件建成的。深圳建设大学城决不是为了装潢门面，同招商引资一样，是为了“招才引技”。一是通过把清华、北大、哈工大这样名牌大学的研究生院搬到家门口，为深圳招揽高科技人才，一是使深圳的一些高科技企业可以廉价地使用人才。一天我们去东门步行街坐车回来的时候，在南山区科技园附近上来许多人，一下子就把公交车挤得满满的。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都是大学城的研究生，在华为、中兴等企业实习刚下班回来。他们谈话的中心是累、紧张。儿子从上届同学那里得知，研究生们头一年上文化课，第二年下去实习。先见习半年，接下来的一年就顶岗工作。从学子方面，是学以致用，在实践中研究；在公司方面则是有了廉价的科技人才，因为公司只给学生们千多元的补助费，比招聘合算得多，而且不愁人才的来源，这一届毕业了，下一届又来了。此外，导师和研究生们研究的课题大都来自企业生产的实际，其研究成果反过来又应用于企业生产，促进了企业生产的发展。深圳大学城建设是现代企业和教育、科研结合的典范，是深圳市政府的明智之举。
当然，深圳建大学城自有其优势：有足够的经济实力，有自身经济发展对高科技人才的需求。前些年，各地曾掀起一股建大学城热，其实有些不过是东施效颦、邯郸学步而已。不根据自己的特点随风而上的做法，在我国已经成了历史的积习，其结果往往是劳民伤财。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二、旅游价格的混乱及人造景观的乱建
昨天儿子正式报到，今天无事，全家一起去游珠海。
旅游团只有34个人，导游就去了5个，这30几个人分属于5家不同的旅行社。上了旅游车后，一个导游在收钱的时候偷偷和我说：“你的费用是最低的，不要和他们说。”接着，手机上也来了一条短信，记得是：“先生，你的旅游费最低，不要互相交流，谢谢合作。”是旅行社发来的。我们的旅游费确实每人只有40元，可加上三个景点的门票160元就是200元。老伴觉得还是不少，有点上当之感。说是不要交流，大家在一起熟了，不能不交流。我这才知道，同一个团的游客的旅游费确实差别很大。多数是除了门票外另交了100元，有的是140，一个老外竟花了160元。知道这些情况，老伴心里也就平衡了，我们确实最低。但这种小便宜却没使我高兴起来，使我不明白的是，同样的景点，同样的服务，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价位？旅游价格的混乱仍然是使游客对旅行社不信任的重要原因。02年去海南，我们每人花了500元，同团的其他人才只有350元。导游解释说我们是豪华团，实际上坐着同样的车，吃着同样的饭，住着同样的旅馆，直到离开海南也不知道我们豪华在哪里。
目前在旅游市场激烈的竞争中，各旅行社可以说是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。有的尽量把价格拉低，以争取游客；有的则根据游客的不同情况随意报价，能唬就唬，能骗就骗，多赚一点是一点；有的则把交通、导游等服务费同景点门票费分开，表面很低，实际上很高，用“朝三暮四”的手法来欺骗游客。这种价格的不平衡，带给游客的是心理的不平横。一个线路旅游下来，得到的不是休闲、愉快，而是郁闷、烦恼。
珠海没有深圳那样的气魄，建筑风格也截然不同。没有太多高层建筑，没有拥挤的人流车辆，显得朴素而整洁。当地有一句话叫“购物在广州，赚钱在深圳，生活在珠海”，可见珠海是比较适合人们居住的地方。
一天游了三个景点：登了一座叫景山的小山。在山上远眺澳门，其实山脚下就是澳门林立的高楼。坐船游濠江。说是江，其实是海，是濠江的入海口，水面开阔平静，两座长桥把澳门的主岛同另两个小岛连在一起。远远望去，跨海桥雄伟壮观，修长的桥身，白净的拱架，都令人想起美丽的少女裸身仰浮在大海之上。濠江把珠海和澳门隔开，因此也是澳门环岛游。船上的解说员不停地介绍着：那是妈祖庙，那是何厚华办公的地方，这是中葡友谊纪念碑……这天天气很好，多数景物清晰可见。要说每人200元的旅游费，价值也就在于不仅饱览了濠江之美，而且坐船远观了一次澳门。
至于第三个景点，游了一个叫“圆明新园”的公园，假的清宫景物，水平不高的清廷故事歌舞表演，都不过是凑数而已。实际珠海既不是满族人的发祥地，也不是清朝的都城重镇，而是清朝统治鞭长莫及的地方，在这里搞个圆明园实在有点牵强。近年来，随着旅游事业的发展，各地区为了增加旅游产品，人造的景观逐渐多了起来。要知道，人们喜欢的是真山真水，名胜古迹，即使建造一些景观以为补充，也必须和本地的历史风情相联系，不然就成了无源之水，无本之木，只能给人以虚假之感。张家界有土族风情园，毕竟湘西是土族居住的地方；秦皇岛有秦皇入海处，毕竟传说秦皇派人是从那里入海寻仙找药的；杭州有宋城，毕竟这里曾是南宋的都城，而在珠海来个圆明新园就有点不伦不类了。而且门票高达100元。游了这样的景点，没有一个游客不感到吃亏上当的，如同美餐之后吃了一个苍蝇，使珠城美景大打折扣。
三、经济发达地区人的素质咋还这样低
9月6日晚间离开深圳，坐卧铺大巴去厦门。
我第一次坐这种车。车上每排三个铺，窄窄的，上下两层，在铺上坐不直身子。而且在两个铺之间又用木板加一个临时铺位。整个车显得满满的，像一个牢房，没有一点活动的空间。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这是一家私人（或集体）汽车公司，售票处在罗湖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旅馆里。买票的时候，售票的小老板照顾我和老伴年纪大，给选了两个好位置，可上车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从中间门上了车，我们的铺位本来在前面，可小女乘务员挡在过道不让过去，气势汹汹地让我们先把鞋子脱掉。我脱掉了鞋，我好容易挤了过去，却一时找不到自己的铺位。老伴一再问乘务员：“哪个是第三排下？哪个是第三排下？”乘务员仍然木木地站在过道，没有理睬我们。这时一个已经躺在厕所附近铺位上的福建人高声说：“什么第三排、第四排？赶快找个铺位躺下吧！一会什么铺位都没有了。”于是我和老伴就在第二排赶紧占了两个铺位，我靠近车厢，老伴在中间，边上又来了一个女子，三个人挤在一起，连翻身都困难。老伴还非常感激那个福建人，说多亏他，不然我们就没位置了。后来我终于看明白，那个福建人占的就是我们的铺位。
半夜，车突然停了下来。只听小乘务员吵嚷：“到那个车上去，那个车早到。”有人问：“为什么那个车早到？”小服务员答：“那个车是新车。”原来是车超员了，乘务员半夜把乘客叫醒，想动员几个人到刚刚赶上来的一辆还没满员的大巴。使我生气的是小乘务员看没人过去，就过来动员我和老伴，我说：“你看我们俩都多大岁数了，你怎么好意思折腾我们？”她走了，可一会又回来说：“中间的铺要拆的，车超员了你们得负责任！”我气愤地说：“是我让你超员的吗？我买的是超员的票吗？拆了你得给找好地方！”经过乘务员的催促和哄骗，终于有几个人到后面那辆车上去了，我的上铺也空了。小乘务员第三次来到我身边，让我到上铺去睡。我说：“你看我这年纪这身体能爬上去吗？”好在睡在最边上的那位女子看我们确实是两位老年人，主动到后面去找个铺位。老伴移到了她那个铺位，中间的铺位拆掉了，我和老伴中间有了一条窄窄的过道，不那样挤了，总算舒服一些了。
熬过了九个多小时，车总算到了厦门。下车的时候，老伴问司机：“这是车站吗？”意思是说是不是终点站，但没说明白。司机不客气地回了一句：“你没看见那些车吗？不是车站能有车吗？”下车的时候，经过窄窄的前门，我不小心碰倒了司机身边的一块挡板，只听司机说：“连腿都没学会走路。”我实在忍无可忍，回了句：“你们厦门人先学学怎么说话！”司机愣愣地看了看我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。
据说车不是厦门的，是漳州的。漳州是著名的侨乡，是福建经济较发达的地区，但这种发达的经济和人的素质反差实在太大了。小乘务员个不算矮，身段苗条，穿着短裙，留着短发，虽在夜里看不清楚长相，但从整体轮廓看，走在大街上一定被看作是一位淑女。可素质实在太低了。像我这种年纪、这种身份，在公交车上总是有人让座的，下火车的时候，乘务员总是上前搀扶一把。可在这种大巴上，不但得不到任何照顾，却三番两次受到折磨。也许欺我是个外地人？也许看我年老好欺负？车超员了，本来不是她的错，说明情况，乘客会理解的，何必像哄小孩一样欺骗顾客？还有那位抢占别人铺位的当地人，怎么忍心欺骗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？司机是个大汉，属于粗线条的一类，说话也像吃了抢药一样，开口就带有火药味。从深圳每天到厦门的人很多，坐火车要绕很大的弯，多数选择坐卧铺大巴，因此大巴就成了重要窗口，服务的质量直接影响到地区的形象。当地有关部门是否对司乘人员搞一点培训，至少让他们懂一点如何服务，学会几句起码的礼貌用语。
我真不明白，在经济发达的福建沿海地区，人的素质咋这样低。经济发展了，不等于文明程度提高了；有钱了，不等于就有了高的修养和素质。在经济发展的同时，如何提高人的素质以及我们民族的文明程度，实在是应该认真研究的一个课题。
四、是杞人忧天还是“怕得有理”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火车沿着闽江行驶，钻过一个山洞又一个山洞。闽江缓慢地静静地流淌，在夕阳的余晖中江面波光鳞鳞，不时可见一小片绿色的漂浮物，大概是菱角之类的植物吧。有时也可见一只机动船，黑黑的船身，似停在江中，看不出是在向哪个方向行驶。对岸的山峦起起伏伏地悠闲地向后退去，暮色中，泛着一种深绿。福建铁路交通不是很发达，福州既是铁路的终点，也是铁路的起点。直到南平才分出三个岔：一个伸向浙江，一个伸向江西，一个回过头来，连接厦门和泉州。闽北都是山区，沿着闽江修筑这条把福建同内地联系起来的铁路，大概省了不少开山凿涵之工。
9日上午9点多钟到上海。天零星地飘着小雨，不但没有了从深圳一路下来的暑热，而且有点阴冷。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赶快预定回哈尔滨的车票。计划去苏州、无锡各旅游一天，再在上海转一天，13日回去。可到了车站前面一个预售点，13日的没有，14、15日的也没有。只能先住下再说，于是离开车站去找旅店。刚走不远，一个穿着旧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们，要拉我们去铁路旅馆去住。我问：“能买到车票吗？”他侃快地回答：“铁路的，当然能买到了。”既然能买到车票，我们就跟着他走，走了不远，又遇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女子，男子说她是旅馆服务员，把我们交给她，自己匆匆消失在人群中。后来我们知道这个女子叫李秀玲，过去是服务员，现在是下岗职工，靠着给车站附近的旅馆、旅行社拉客人挣一点回扣。
李秀玲马上领我们去上海车站宾馆，先在楼下的旅游部联系苏州、无锡两日游的事，但要价每人560元，而且来去都是火车，很不方便。她又把我们领到另一家，说是铁路旅行社的总部，办公室倒很宽敞，可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办公，开价500元，后降到480元。我说能不能450元？办事员没有同意，我就拉老伴向外走。其实我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。但那一男一女都冷冷的，毫无反应，既然如此，只能坚决离开了。
李秀玲马上又把我们领到了一个地方。这是一间卖烟酒的小店，年轻的女店主忙着打理顾客。在小店的左侧对着外面摆着一张大办公桌，一个年轻男子端坐在后面。我注意到外面门旁写着“买票、旅游”四个大字，是一家旅行社的办事点无疑了。
年轻人很热情，让我们把背包放在办公桌上，坐在桌前已被雨淋湿了的椅子上休息。李秀玲跟那个年轻人说明旅游费是450元，年轻人没有说不行，告诉我们他们属于豪鑫旅行社，并告诉我们第一天有汽车送到苏州，晚间坐火车去无锡，在无锡住一宿，游完后再从无锡坐火车返回上海。价位低，又有车接送，还可以代买火车票，我当然满意，立即就定了下来。于是他开始填写旅游业务联系单。我是有过几次旅游经历的，自然格外谨慎，认真地看过了旅游线路，仔细推敲单子上的每一句话，在无锡“住宿三星级酒店”也让他添上“宿费已交”几个字。看没有什么不明确的了，让老伴掏出了900元旅游费和200元车票预定费交给他，一切都算办妥。我又开玩笑说：“可别骗我们，骗老年人是有罪的！”李秀玲说：“我怎么能为了那么几百块钱骗你们？”为了让我们放心，拿出身份证让我记下她的身份证号码。年轻人把他们经理的名片给了我，让我记下他的手机号，并试打一次看通不通。最后，年轻人叫来一辆面包车，把我们送到不远处意祥宾馆住了下来。
车票有了，旅游也定下来了，事情办得很顺利，按道理可以安心休息，只等明天去苏州了。可晚饭后回到房间，老伴突然不高兴起来，埋怨我办事太草率，说搞不好让人家给骗了，1100元钱不是小数目，悔不该那样放心地交给人家。开始我还比较镇静，觉得李扬（我是从单子上的签名知道他的名字的）不像骗人的人。又反复看了几遍旅游单子，觉得还算正规，上面所写的条款也都清楚明白。又一想，坏人不是写在脸上的，怎么能确定那个年轻人不是和那个女的勾结起来骗人？现在什么都可以造假，造几张单据算什么？而且那么大的旅行社怎么就那么一张办公桌？而且借用小商店的一小块地方？明天把桌子一搬，牌子一撤，上哪找“豪鑫旅行社”去？我试着拨了李扬留下的电话号，通了，接电话的还真是李扬。我假意问明天几点来车接，李扬让我早点洗漱在房间里放心等着就是了。多少放心一点。但又一想，明天早晨打不通这个电话怎么办？我心里也惶惑不安起来了。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最不放心的是老伴。我安慰她，真被骗了就报警，反正是李扬打电话给意祥酒店的司机来接我们的，司机肯定认识李扬。是李秀玲送我们来意祥酒店的，还替我们讲定了80元的房价，意祥柜台的服务员一定认识她。那家卖烟酒的小店也能找到，那个女店主肯定也认识李扬。真被骗了，就打110报警，李扬和那个叫李秀玲的女的肯定逃不掉。是安慰老伴，也是安慰自己。
直到9点多钟，司机打来了电话，通知明天7点20左右来旅店接我们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事后想想这件事，似有杞人忧天之感。其实如今怕被骗真如狂人怕被吃掉一样“怕得有理”，因为国人的聪明才智在如何骗人上的投入实在太多了。骗子是无处不在，手段不断翻新，令人防不胜防。差不多每个外出的人都有过受骗上当的经历。
事实上，这次苏州、无锡两日游真的算很顺利，不但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十分周密，而且除了已交的每人450元旅游费，没再额外加收别的费用。11日坐火车回到上海的时候，豪鑫旅行社派人冒雨去车站接我们，叫来了面包车把我们送到豪鑫宾馆。李扬在宾馆里等着我们，安排好我俩的住宿才离去。李扬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，长得帅气，为人热情，办事利落，值得信赖。这里我愿意为他做一回广告：豪鑫旅行社，李扬，联系电话021—26622018，哪位朋友有机会到上海周边旅游时可以找他。
五、狗仗人势与人仗狗势
9月10日是两日游的第一天，中巴在上海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接齐了散住在不同宾馆里的游客，拉着我们去苏州。
我们的旅游团很有特色。13个人：一对陕西人，男的身材魁梧，表面憨憨厚厚。妻子已年近五旬，一身年轻人打扮，白色的裤子，米黄色的衬衫，说话娇声娇气，还不时表演一回娇气，不是车坐得太累了，就是又要上厕所了。一对山西人，家在五台山下，男的是医生，女的做什么不得而知，个子都不高，看样子都很老实。一个石家庄的男子，来上海出差的，很活跃，一路上都是他在说个不停。三个外国人，一对德国老夫妻和他们的翻译，一个女孩，肤色微黑，看样子不像欧州人，语言不通，一路上独自一个人用数码tv拍来拍去。还有两个中年女子来自台湾。导游是个年纪不大的瘦小的女孩，口齿还算流利，只是平翘舌不分。
我是第二次来苏州了。苏州城白墙黑瓦的色调，富有民族特色的建筑，像一幅幅淡雅的水墨画，给人一种亲切感。景点还是那几个：狮子林、耦园、寒山寺、报恩寺。报恩寺据说是三国时孙权为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而修，近年才修复开放。寺中有一座9层的高塔，登上第三层即可俯瞰苏州城的全貌。楼梯很陡，我壮着胆子登上了第四层，老伴竟然登上了塔顶。坐船游运河和上次也稍有不同，上次只在运河游了一段，这次却从山塘游起。七里山塘是苏州一条古街，又名白堤，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苏州的德政。有“上有天堂，下有苏杭，杭州有西湖，苏州有山塘”之说，可见山塘在苏州景物中的地位。一条小河，两岸是古色古香的临河建筑，迎面不时出现一座弯弯的小桥，展现的完全是“小桥、流水、人家”的江南水乡的诗情画意。导游告诉我们，山塘两边的建筑不准随便拆毁，即使翻新，也必须按原样建好。正是这种规定使山塘的民族文化特色得以保存。
旅游车在一家卖紫沙壶的商店停下来购物的时候，看见旁边一家店铺前长凳上站着两只大狗，一黑一黄，个头很大，毛很长，头上的长毛如同女人的披肩发，都遮住了眼睛和脸，算得上既威武又漂亮。店铺的标牌似是什么“牧羊犬交易中心”，可知这是两只牧羊犬。一男一女坐在那里牵着狗，一会给狗喂食，一会抚摸狗的长毛。两只狗引起了游客的好奇，从紫沙壶店出来的人都不由得驻足观赏。我欣赏了一会大狗，又往屋里看了看，见里面摆满了铁笼子，每个笼子里一只小狗，不时发出汪汪的叫声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腥臊气。我有点恶心，于是急忙上了旅游车。我刚坐下，就见那个牵狗的男子一边破口大骂，一边气乎乎地直奔我们旅游车来。我心里一惊，有点忐忑，以为自己方才往屋里窥探，是否有什么不对。直到那个男子上了车门，才知道是奔医生的妻子而来，是医生的妻子方才给狗拍了照，据说使狗受了惊扰。医生妻子就坐在我身后侧面，吓得缩在座位上一声不敢吱。那个男子盛气凌人，出口不逊，骂的话很难听。我仗着自己的年纪，到车门挡住那个男子，赔不是，说好话，总算把他劝下了车，一边嘴里骂着一边回到狗的位置上。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购物的同团的旅客陆续回来了，听说这件事后，都气愤不已，不约而同地说出了一个成语：狗仗人势。我更正为：人仗狗势。“狗仗人势”虽也是借着某种势力欺人，毕竟说明人比狗要高贵，可如今有的狗比人还有势力。媒体不是报道过某某司机压死了一条狗，不但要巨额赔偿，还要给狗送葬吗？不是报道过某某人因为被狗咬而打伤了狗，狗主人让他给狗下跪吗？金钱魔力的肆虐和宠物热的泛滥使狗的价值不断飙升，人的尊严不断贬值。那个男子并不是狗的主人，充其量是和狗一起作广告的，或者是饲养狗的，何以竟那样盛气凌人、不可一世？不就是仗着狗的身价吗？似乎那两条狗价值不菲，自己也立刻身价倍增，从而可以不把自己的同类放在眼里，可以仗着狗势去欺人。如果不是我拦住，他不只是骂几句，很可能进车对医生妻子进一步侮辱。其不知自己也不过是别人雇佣的另一种狗而已，且远没有那两条狗的身价。
现实生活中，这种仗着狗势、牛势，甚至猫势、鼠势去欺凌自己同类的大有人在。
本文作者：孔是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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