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素云,出生在河南省嵩县城关镇一个贫寒农家,父母做主19岁早嫁,20岁有了儿子张亚男,丈夫吃喝嫖赌一身劣迹,她生性柔弱,为了劝丈夫改邪归正挨了不知多少打,落下一身伤疤。
从她结婚第二年开始,所有亲友包括丈夫的家人,都劝她离婚,她说她已经嫁给这个男人了,就有一份妻子的责任了,她不能把一个坏男人再推给别人。
于是,她苦苦劝了7年,丈夫开始尝试收敛,但恶习难改反反复复,而且一事无成,最后自己觉得做人太难,自杀了。
那年,张素云才26岁,劝婚提媒的一个接一个。她问儿子:“你还要爸不要?”儿子是在爸的打骂吼叫中成长的,大哭起来:“不要!我只要妈妈……”她搂住儿子下了保证:坚决不再要爸爸。她对劝婚的人们是这样说的:“我已经生了儿子,一生最大的事就是当好一个妈妈,我觉得我能当好。”
她带着儿子,在镇上租房住下,打苦工养活儿子,让儿子在镇上上学,因为镇上的学校比山里好,她要尽最大努力让儿子走最好的路。
整整十年,张素云在小镇上换了18次租房。都是为了儿子,儿子很敏感,也很要强,她没文化,长相却甜美诱人,开始几年干保姆的活儿,带着儿子,想让儿子有一个正常家庭的感觉很难,吃呀住呀主家及邻居们的白眼闲话呀什么的,只要她觉出儿子委屈,就换工作,也换租房。最后她买了洗衣机和甩干机,在租房里给人洗衣服洗被子,算是稳定下来了,可以和正常人家一样守家说教儿子了。
十年,她百分之百的心力全为儿子,儿子为了和她同桌吃饭不知跪求过她多少次,她还是吃她的咸菜面汤,一天两碗,儿子从来没看见她什么时候吃的,只见她一天比一天瘦。儿子的吃穿乃至学习用品,一定得是最好的,儿子拗不过她,就只能用同样最好的成绩报答她,一路优秀,而且从来没受过任何人的批评,连老师都说张亚男是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传奇孩子。原因很简单,孩子上高中了,妈妈还是每天接送到学校门口,孩子出现一道错题,妈妈会陪着孩子大半夜,看着孩子把那道题做几百遍。
终于,张亚男考上了河南省财经学院计算机科学系。
报到前,张素云想把租房再换到大学的旁边,但儿子坚决不同意。儿子说他长大了,应该自己经点风雨了。她觉得儿子说得有理,就听从了儿子。
儿子全优的底子和纯正的气质令学院上下刮目相看,很快担任了学生会纪检部负责人和学生部部长,还在英语演讲中获一等奖,兼任育苑英语角主持人。
张素云的牵挂仍然很重,书信不断。她相信自己的儿子,但也深知现代校园与社会,她要用病弱的躯体为儿子担起费用之山,还要用细密的关注为儿子阻截种种邪恶之手。
第二年夏的一天,张素云突然接到郑州警方通知:她的儿子犯盗窃罪被捕了!
张素云马上赶到办案单位。她万万没想到,从小到大从来没犯过什么错的儿子,竟会撬盗宿舍几个富贵同学的钱,而且是多次。办案人员说,她儿子有一种仇富心理,专偷那些有钱又很张扬的同学的钱,同时又暗中帮助那些穷学生。张素云当下只说了一句话:“对不起,是我错了!”办案人员一时没懂这句话。
张素云回到小镇,把所有家当全卖了,儿子在看守所,她要去看守所旁边租房住,重新守着儿子,把自己犯下的错补回来。张素云说:“儿子是我生的,我就有母亲的责任!儿子小时候就有仇富心理,我守了18年没能把儿子教育好,他才去偷别人,怎么不是我的错?法律是帮我教育儿子,我又怎么能不去帮法律?”
她在看守所旁边租了间房,她知道儿子一开始是承受不了这打击的,妈妈要支撑着儿子让他别倒下去。她每天都去给儿子送东西,送一次东西就能在签字单上写一句话,儿子就能知道妈妈就在身边,就能撑下去。
看守所第一次接见,张亚男跌跌撞撞扑跪在妈妈怀前,悔痛已极泣不成声。妈妈的秀美成了憔悴,妈妈的黑发成了白发。妈妈抚摸他的乱发,微笑着,说她从此不会离开儿子半步!说她应该担负罪责一大半,因为儿子毕竟是母亲的儿子!
终审,张亚男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,送洛阳监狱服刑。
张素云又跟到了洛阳,在一个垃圾婆的提醒和帮助下学捡垃圾,住嫁鸡沟村头的一个乞丐洞里!乞丐洞就在监狱高墙外,平日里能上到高处朝狱内看,大墙内身着囚服的罪犯许多也都是孩子,她儿子就在其中,儿子有什么错,她可以随时接见说教。
现在,一个妈妈捡垃圾陪儿子坐牢的故事已经传开了,张亚男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妈妈是这样一个好妈妈,儿子怎样才能成为妈妈的好儿子?更多的人在俯首沉思:妈妈的责任———如山盘地如雷惊天,在同一国度的大家庭里,还有谁敢说自己可以逃出这理应互担责任与爱心的行列之外?
